柳古珊打开卷轴,略一浏览,便开始宣读。
“铸堂听令!”
听到这话,柳问世等人仿佛浑身被电了一下。
终于来了吗?早该想到有这一天的,为柳家杀贼杀了一辈子,到最后自己倒成了贼了。
只愿以后柳家永远、永远代表制造家族的利益!永远、永远不要背离!
扑通!铸堂所有人齐声双膝跪地,声音无法分清先后。
他们无一例外,都在紧闭着双眼,似乎这样他们就不会听到不想要的未来。
“根据少主亲自调查,第二、第三条罪名已得相关人士谅解。”
周公明一听心里暗笑,相关人士,不就是柳家主族和执堂吗?
身为主族的柳涯心都这么写了,执堂即使有怨,还能站出来反对吗?
“关于第四条,经主族考量认为,情有可原,限期将与周家所有合作停止,并将相关资料递交给执堂。”
刚才还在偷笑的周公明,听到这里,笑容便僵住了。
“唯有第一条,罄竹难书,证据确凿,责令铸堂所有人今后的工作将以恢复周边环境为主,做到完全恢复乃至更加繁盛。”
“监督工作由源堂负责,按最高标准严格监工。”
“至于铸堂与执堂的矛盾问题,限铸堂三个月内将执堂具体行为以及证据递交给主族。”
“至此,铸堂接令后当立即执行,不得拖延!”
柳古珊将卷轴合上,不禁有些疑惑,少爷什么时候写好的?
自己不是一直再少爷身旁吗?难道是少爷和周少爷一起出去的时候写的?
而柳问世更是感觉宛如新生。
就这么多?想象中的以死尽忠呢?
“铸堂,接令!”柳问世艰难地站起身,他的双腿不停地打颤,自己也算是第一次经历了劫后余生。
上了三步阶梯,柳问世捶捶自己的膝盖,双腿软到无法用力。他怕自己就这么跌倒下去。
柳涯心松了口气,身体也渐渐放松。
虽然还没有彻底解决铸堂与执堂的争端,但至少这件事告一段落了。
好困啊,好想睡觉,这椅子也很软啊,古阳刚好也很暖和。
不多时,柳涯心就睡过去了,最后还是柳古珊和柳古沐把柳涯心抬到床上的。
柳涯心频繁的睡眠,让铸堂所有人的心里又多了一个共识——柳涯心体弱多病。
……
“你回来了?”恶之源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片虚无。
柳涯心随手一指,那里便多出一个椅子,慢慢坐在那里,一切都是如此平常。
恶之源噗呲一笑,说道:“你悟性不错啊,这都学会控制自己的思维了。”
“基本功罢了,一个连思绪都无法准确控制的人,实在难以成事。”
柳涯心摆摆手,显然并不想被戴这个大帽子。
拍拍自己裤子上的灰尘,柳涯心抬头说道:“虽然推迟了,但终究是要面对的,对这两家的争端,你怎么看?”
恶之源打了一个响指,柳涯心的对面出现了一个木制躺椅,一个简陋的茶几。
“这玩意儿,难道不是应该等铸堂的证据到了再说吗?”
恶之源没有柳涯心这么慢,直接抓住躺椅的把手,翻身躺下。
“我说的不是具体行为,”柳涯心说道:“我说的是这件事的根源。”
“执堂与铸堂矛盾由来已久,并不是分家之后才有的。”
“啊哈哈哈!”恶之源大笑几声,然后说道:“这不都是你祖宗干的混账事吗?”
“你特么是不是找茬?”柳涯心的手里忽然出现一个石头,奋力让恶之源砸去。
“淡定淡定,”恶之源头一歪,便轻易地躲闪了。
“混账确实是混账了些,但也是现有体系下最好的办法了。”
柳涯心微微噘嘴,说道:“那铸堂和执堂到底怎么办?”
“你又不是一个人,还有你爹柳梦山呢,他才是家主,让他办这件事呗。”
恶之源不知从哪掏出一个茶壶,往一个木杯子里倒茶。
“我看他在地界也挺闲,不如给他找个事做。”
“父亲……”柳涯心想了想,最终还是摇摇头:“这是在逃避,这件事我认为我可以处理。”
“那等他从地界回来,你就逼宫吧。”恶之源往后一靠,笑道。
“反正他也不干事,这个家主不如早早地给你。”
柳涯心内心一晃,站起身来,猛拍桌子:“你敢教唆我夺权?”
“夺个屁啊,权力不是本来就在你这吗?”恶之源还是那个笑容。
“你只是,去拿回你该有的名号而已。”
“别说了,我不会干的!”柳涯心坐回去,伸手作掌拒绝了。
“那执堂与铸堂的关系,你就别想搞清了。”
恶之源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。
“你只有站在家主的高度上,才能看清一些事,光是继承人的高度,远远无法满足你所渴望的视野。”
“换句话说,就是有些事解决的秘诀……就是要等。”
“所以啊,这个道理,等……”恶之源摊开手,显得有些无奈地说道。
“等我长大了就知道了吗?”柳涯心看着恶之源,那双眼睛包含了太多东西。
他被太多人说过这句话了,这句话,柳涯心知道是善意的劝解,但也是莫大的无奈。
柳涯心不懂,他真搞不懂。
长大,真的是所有问题的万能药吗?
时间的流逝,就能解决一切困境吗?
恶之源与柳涯心对视半晌,相顾无言。
最终,恶之源抿了一下嘴唇,他栖居于柳涯心的内心,他读懂了柳涯心眼中的失望。
他开颜笑道:“我的意思是,等我沏壶茶,再告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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